李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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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森哥

看星星等于在看你(现实向)

  全文5k+  (日常+年轻人暗恋表白)

  私设如山,都是我编的。

————————

  今天赶了两个通告,录了三个采访,明早有飞机,厦门飞上海,然后在上海堪堪停两天,转飞北京。

  经纪人特意叮嘱了要早点睡,王一博应了两声,转身酒店房门一锁,一人的狂欢。他想着也许应该先洗个澡,便从箱子里翻出换洗衣物,往浴室走时顿了顿,折回去把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浴室水汽氤氲,在这个夏天,烘得他翻翻白眼,冒死调了调喷头水温,感受冰与火的极致。

  肖战的消息在他几乎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来了。

  ——到了?

  王一博戳开微信里的红点,看见对方白色对话框里的黑字,下头还配一个兔子头上有萌萌的问号的表情包。

  他严重怀疑某91的而立老年人在恶意卖萌,虽然他本人非常吃这套。于是王一博本着中华美德礼尚往来,回了他个中老年花蝴蝶,蝴蝶飞过的地方金光闪闪,亮出两个迷人的字:是的。

  ——我刚到酒店。

  王一博两个拇指在九键上飞速跳动,按了发送,又继续打字。

——今天好累啊,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朵云长得很像一只兔子,还有我走在路上了时候有一只狗尾随了我好几米。三个采访,问题重复了有五六个,哦,那朵云我有拍下来,我发给你k

  他“看”字才打了三分之一,肖战的视频邀请就过来了。

  王一博理理头发,点了同意。

  对面卡了一下,接着肖战的脸无限放大到手机屏幕上。

  “哇,哥,你有病?”王一博夸张地叫唤“远点哥,你脸这么大吗?”

  对方笑了一下,一口大白牙横在视频中央,很快整个屏幕晃了晃,肖战伸直手臂,把手机离得一臂远,笑了笑,又拉回来。

  “够小了吗。啊,小不过王老师的……呃,袖珍脸。”

  “呕,你是魔鬼吗肖老师?”

  肖战笑笑,没接王一博的话茬。他又往屏幕前凑凑,手机那边的人的发尖正有水珠往下坠。

  “你怎么不擦头发啊?”

  “不需要,过会就干了。”

  “你还敢开窗喔?”肖战难以置信“不愧是王老师,胆大包天,不过窗帘记得拉,不用谢谢我的提醒。”

  “……我视频完就去吹头发。”

  肖战翻了个身,get了王一博的同款姿势趴在床上。两人刷着微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针转眼就指向十一有半,肖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表示要去睡觉。王一博闻言撇撇嘴,挑眉道了声晚安,作势就要挂视频。肖战半眯着眼笑,磨磨蹭蹭地也要说晚安,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王一博!你头发没吹!”

  王一博愣住了:“啊?我头发?…喔……”

  “你吹完我再睡。”肖战强撑着眼皮使自己困得不那么像在翻白眼。

  他太困了,迷迷糊糊看到手机对面的人站了起来,把手机固定在桌边,翻箱倒柜摸出了个电吹风,然后就是吹风机如催眠般呼呼呼的声音。

  肖战在呼呼呼的声音里也呼呼呼地睡着了。

  还忘了挂视频。

  所以他没听到,王一博轻轻地喊他的名字“喂,肖战。”

  然后视频被王一博挂了,然后王一博继续说:“我好害怕啊。”

  他说完这句话,看见了自己没发完的那些兔子啊狗啊还有云,他把“k”删掉,打上了“看”和句号。接着删掉了整段话。

  9点32分,肖战在刷王一博的机场路透照。王一博照例包得像个养蜂人,候机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的,隔着口罩都能看出倦乏。

  粉丝心疼坏了,一口一个公司请照顾好我们哥哥,哭天抢地。肖战有点纳闷,他翻了翻聊天记录,明明大约十一点四十就挂了视频,难不成又熬夜刷手机?他估摸着此时王一博大约也要下飞机了,便揣摩着发了条短信过去。

  ——到没?

  ——你昨晚挂了视频之后又干啥了?

  他等了一会,又笑过了b站一个鬼畜视频,对方迟迟没有回复。肖战没想太多,给王一博发条“我去拍戏了”就往前辈拍摄方向去了。

  11点46分,肖战举着小风扇躺回椅子上休息,看到王一博六分钟前的回复:我在看星星。

  ——翔安区酒店的夜晚有什么星星啊?他笑着打字。

  ——没有星星。王一博说。但有海浪声。

  那时王一博将窗帘拉开一小条缝,他不敢关灯,又怕光会避开窗帘漏出去,只能在那小小的缝隙,偷偷往外瞧,没有星星,可能明天要下雨。不远处的海浪声伴着他睁眼,一宿。

  “我好害怕啊。”他对自己说悄悄话“我完蛋了。”

  肖战回了他一个大拇指,说,不愧是你,海的女儿!

  王一博没理他,关了手机闭眼补觉。

  王一博虽然困,但也没睡太久,一点半便迷迷糊糊转醒。两点经纪人敲响酒店的门。两点十五分,车开向拍摄现场。

  三点四分,他在车里被化妆师按着画好妆,车在剧组徐徐停下。

  三点六分,他碰见心情正好的导演,和经纪人停下脚步客套。

  三点十分,他站在肖战面前,拍拍他的肩:“喂战哥,下午好。”

  肖战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更像兔子了。他瞪着眼来回打量王一博几圈,转惊为喜地站起来,一胳膊往王一博背部招呼:“你怎么来了?!我都不知道!”

  “我不是说过我要来上海?”

  “那你怎么没说要来找我?!”

  “谁来找你了。”王一博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指自己的脸“没看到我脸上的白粉?我客串。”

  “……好吧。”肖战看起来有点无奈“你为什么不说你会来。”

  “嗯……”王一博沉吟片刻“给你个惊喜。感动不哥?”

  肖战闻言又弯弯眼角,抓住王一博的手浮夸地晃了晃,捏着嗓子:“太惊喜啦王老师!”

  “没事的肖老师,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不不,为了报答王老师……可以赏脸和我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晚饭?”

  肖战放下抓着王一博的手,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晚饭在剧组吃。宵夜吧。”他挑眉“可以吗?”

  王一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点头。

  肖战又把话题岔开,说到他最近在b站看到了个搞笑视频,硬是拉着王一博一起看。两人对这个十几分钟的短视频笑半天,直到经纪人来喊王一博拍戏。肖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盯着他的背影发愣。

  王一博的客串总共大约只拍了一小时,他用纸巾擦着汗朝肖战走去,问他拿刚才放那里的数据线和手机。

  “我得走了,还有一个采访。”

  “这么快?拍完就直接走啊。”

  “嗯。”王一博接过肖战递来的、缠好的数据线和手机“你住剧组吗?还是酒店?”

  “唉——你看这深山老林的,哪会有酒店给我住?”

  “好吧。”他应了一句,说“我走了。”

  “晚上联系啊!”肖战站起来送他。

  艺人的一天总是过得特别快,忙起来几乎是脚不沾地的。王一博有时候会深深怀念他的一段很糊的日子,没什么通告没什么戏拍,熬夜三四点,醒来十五点,在家窗帘不用拉,没有私生来堵门……少了一大堆糟心事,自然,也没什么经济收入。每每想到这,脑子里对过去的美好追忆就打了个急刹车,120迈生生卡在了巨大的拦路标下,标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养摩托。

  于是这个幸苦赚钱养摩托的男人就会停止脑内无意义的追忆,充满精力地应对工作。要知道被迫营业背后都有一句生活不易的苦涩,他想养摩托,他想拥有什么,总得拿点东西来换。

  忙完之后回酒店卸妆洗漱,时间一晃就将近九点了。肖战仿佛有预料般卡着时间打来了电话,王一博刚带着一身雾气从浴室走出来,电话铃响了两声,王一博按了接通。

  “喂——”

  “我打得准时吗——”肖战学着他拖长尾音。

  “太准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安了监控。微型摄像头?”

  “啧,行了。你定位发个过来,我过去接你,咱们吃宵夜去。”

  “吃什么?”

  “老张家大排档。”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你不是个艺人吗哥?”

  “……那你想吃什么?”

  “烧烤。”

  “……”

  15分钟后,王一博在酒店楼下和戴口罩骑着共享单车的肖战大眼瞪小眼。

  王一博率先打破沉默:“你不是说接我吗?”

  肖战:“我这不是来了吗?”

  王一博难以置信地瞪着那辆荧光绿的共享单车,问:“你难道不知道共享单车后座不能载人?”

  肖战神色不动:“一博,你已经是大人了,应该学会自己骑自行车去想去的地方。”

  很快,一抹荧光绿和一抹基佬紫在夜色中比翼双飞。

  十分钟后,两只暗夜精灵在一家烧烤小摊前停下,老板娘系了条格子围裙,正满头大汗地翻转铁架上的签子。

  两人点了一大篮的烤料,顺手提了12听啤酒,闻着香味坐在桌边等。

  月亮大大方方地挂在空中,他们也大大方方地坐在小小的摊位前。夜里这片小吃地里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几个穿背心的女人,声音又粗又哑。

  两人忽然都感到岁月静好,老板娘手里的喷枪似乎都慢放了好几倍,蓝色火焰的高温扭曲了小片空间。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王一博环顾一圈,由衷赞叹。

  “盯着好久了,一直没机会来。”肖战笑笑“你明天赶通告吗?”

  “明天下午。”

  “那就不急。”肖战拉开一罐啤酒,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能喝酒吧?”

  王一博其实不太能喝,然而肖战的问句一秒激发了他的胜负欲,他几乎想也不想就说:“当然。”

  然后也拉开一罐百威,仰头灌了半瓶。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互吹,两听百威就见了底,王一博喝得得趣了,也没管肖战,自顾自又开了一罐。

  他喝着,肖战便看着他喝。

  “你记得你上次和我喝吗?”肖战忽然开口。

  王一博愣了一下。他很少喝酒,毕竟工作太忙,而且没什么机会,仅有的几次也是和肖战一起。而距离上次喝酒大概有三个月了,两人当时正好合拍综艺,当天晚上一起对着酒瓶吹了个天昏地暗。

  喝醉之后怎么他是全忘了的,只记得早上醒来头痛得让他想把脖子上的玩意割下来。

  “怎么了?你不是说我喝醉了倒头就睡吗?”

  “那确实。”肖战没再说话。

  王一博一时觉得古怪,又说不上怪在哪里。正好老板娘端着满满一盘签子上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飘香的食物上。

  许是今晚气氛太好,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心理作怪。待一盘食物见底,王一博脚边的空易拉罐也摆得到处都是。他撑着桌子勉强保持了一丝理智,问从头到尾安静得过分的肖战道:“你你你你怎么只,只喝了一瓶,嗝。”

  “上次我也喝得不多。”

  肖战低头摆弄吃完了竹签。他把它们垒在一起,然后平铺了张餐巾纸上去。

  干完这些,他忽然抬头,认真地问:“你真的都忘了吗?”

  王一博懵懂地睁着眼,混沌中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肖战从桌对面站起来,走到王一博身边坐下,他神色从纠结渐渐得有些豁出去的坦然,最后他不错眼珠地看着王一博,道:“那天……你不是倒头就睡。”

  他艰难地开口说了第一句,然后顿了顿。万事开头难,再开口时显得流畅了很多。

  “你喝醉了以后嘟嘟囔囔地一直说哥哥抱,我就抱着你了,你先是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不要再找我看鬼片了,比如我就咳了一下没关系之类的,摸不着头脑。”

  “后来你说累了,也不肯好好睡觉,就坐着摇摇晃晃的。我问你,你最想谁,你思考了好久,然后说,李汶翰我好想你噢。”

  “我又问,你最喜欢谁。然后你说,肖战。”

  肖战絮絮叨叨,然后在这里戛然而止。

  “你喜欢我。”他又说,用的陈述句。

  这句话劈开王一博的大脑,把他的心赤裸裸地剖出。

  世界静止在了这一刻,连尘埃的浮动都显得突兀。

  王一博没有讲话,他仰头看了看月亮,心里的酸气先是冒了个尖,然后哗啦一下把整颗心填满了。他难过得很,原来遮遮掩掩这么久,和小丑一样。

  “如果你很介意的话……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会因为这个而讨厌我吗?”

  “王一博,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我很抱歉。”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对话在王一博的最后一声抱歉中停下了。大概是酒精麻痹了神经,王一博忽然感到铺天盖地的委屈,这难过几乎就像当初uniq被迫分开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我哭一下没事吧。他想。反正天这么暗,没人会看到的。

  可肖战看到了,路灯的昏黄的光就洒在王一博脸上,他的眼泪亮晶晶的,从睁着的眼眶溢出,滑向下颚。肖战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抱住王一博,他耐心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得像月光。

  “你不用抱歉,一博。”

  他在他耳边道。

  “我也喜欢你。相互喜欢没有错。我想了三个月,真的,我怕你当时酒后乱说话。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多说几遍。”

  “我也喜欢你,明天早上你醒来,不要再忘了。”

  后羿在哪里。

  这是王一博面朝着窗,醒来的第一个念头。

  嘶……头好痛,真想把脖子上这玩意割下来。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王一博用力地闭眼三秒,又睁开。脑袋里的钝痛缓和了一点。他掐着眉心坐起来,一身的酒味熏得他透不过气来。

  哦……昨天喝酒了……

  喝了有快一打……和……肖战……

  哦对,和肖战……

  ……

  ?!

  回忆猛地就压来,杀他个措手不及。王一博冷静地坐在床上,内心翻天覆地。

  靠,我昨晚干嘛了……

  ……

  好,丢,脸。

  ……我可以撤回吗……

  王一博心中的小人还未自我谴责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他猛地一哆嗦,看着来电显示的肖老师半天按不下接听。

  好容易电话接通了,那边是一阵沉默。王一博故作冷静地清清喉咙,率先开口:“喂,战哥。”

  那边没说话,就“嗯”了一声。

  王一博继续道:“怎么啦,有事吗?”

  “……没。”肖战终于开口了“就想问问你头还痛吗?”你又忘了吗?以后别喝了。

  “还好,没那么痛了。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

  “啊,是……你醉了之后就睡着了,睡得死沉。”你哭得像个智障,渣男,还真敢又忘。

  “那应该挺晚的吧,你那么晚还回剧组吗?”

  “没,把你送回去之后我去公园了,就是以前你拍照的那个公园。然后凌晨了回去。”这个可以讲实话。

  “你去公园干嘛?”

  “看星星。”思考人生。

  “昨晚有什么星星啊?月亮那么大。”

  “没有星星。”我当时脑子里都是你。

  王一博觉得对话很熟悉,他不再说话,也决定不再装下去了。

  于是他沉默了一下,打直球:“战哥……我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千凯)冷静自持的易先生

  受不了身边没有王俊凯的每一分钟。
  好想马上抱住他,看他偶尔露在空气中如艺术品般的锁骨,摸摸总是藏在衣服里的腰是什么触感。还有牛奶般的肌肤,深黑色的软趴趴搭在额前的发,永远散发着淡淡的香。
  如果可以,还想亲吻他上挑的眼角,那他长长的睫毛一定会微微颤抖,眼边都被熏得通红,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压出青白色的痕迹。
  啊……
  易烊千玺扬起头,痛苦地闭上眼,耳机里还在放着听不懂词的粤语歌,歌手正经的腔调与他脑内污浊的想象形成极大的讽刺。
  易烊千玺你这个变态!
  他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迅速站起身,对着家里练习室的镜子练舞。

  对于易烊千玺来说,他本人,就是一个令人发指的变态。
  易烊千玺人设是老干部,虽然这个人设已经渗透到他的身和心,但依然只能堪堪掩饰他内心世界的熊和波涛汹涌。
  为什么!我会想王俊凯!
  为什么!我会想和王俊凯这样那样!
  为什么!我想这样那样的人会是王俊凯!
  他真的很悲痛,朝夕相处的好队长好兄弟忽然变成了行走的春药,似乎只对他有效的那种,而且药效特别良心,从来都没失效过。易烊千玺内心已经很破碎了,但他从不显山露水,以至于感染春药的机率愈发地高,使他原本就破碎的内心更加破碎。
  他不服啊——凭什么!凭什么老子会喜欢王俊凯!他没有女孩子的细腰女孩子的长腿女孩子的美丽脸蛋……
  妈的。
  他都有。
  王俊凯这么完美,难怪自己会喜欢。
  易烊千玺忽然黯然神伤。
  他第一次觉察自己喜欢王俊凯,是在一六年的夏天。夏天是热的代名词,特别是重庆的夏天,出个门恐怕回来就是块干,或者直接蒸发消散在空气中。易烊千玺趁着暑假来重庆的公司训练,顺便小住几天,没练几天就王俊凯的房间就出了个小幺蛾子——空调坏了。这小幺蛾子搁冬天那还好说,夏天可就是惊天动地,重庆的夏天没有空调可是要出人命的。
  王俊凯的空调可能快成精了,偏要在半夜坏,半夜被煎成咸鱼的王俊凯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自己就是一滩水。他当机立断,抱着被子枕头,敲响了易烊千玺的房门。
  “千玺,救我,空调坏了。”
  易烊千玺侧了身,把他迎进屋。
  那时候的易烊千玺,坦坦荡荡做人,大大方方行事,心中没有丝毫龌蹉思想,甚至还十分想睡觉。
  在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谐地进行着。
  直到。
  他睁开第一只眼睛。
  王俊凯睡着的样子易烊千玺并不是没见过,反而是常常见,在剧组,在训练室,在沙发上,兴致来了他还会掏出手机拍两张。以前他也就觉得,人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再怎么区别大也不会怎样。可今天不一样,他第一次和王俊凯同床共枕,没有其他人的同床共枕。他看到王俊凯掀起的刘海,刘海下闭着的眼和微微张开的嘴,他的视线再往下,就是王俊凯不轻易外露的锁骨,以及更深处隐藏在睡衣中的肌肤……
  妈耶!!
  我在干什么!!!
  一切都变了。
  他捧起水往脸上泼。
  然后冷静地走出卫生间,盯着王俊凯白花花的后颈好久,冷静地开口。
  “王俊凯,起来了。”

 

(凡凯)寄生4

  上学,放学,训练。
  王俊凯的一天,有些单调乏味。只是偶尔训练过了头,闹钟响了几遍也没能起床,上课撑着头打瞌睡。老师没怎么去管他,只是要求成绩不要有太明显的退步。以前他放学后会去打篮球,和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打到周围逐渐暗下去,老管家就会开着车来寻他。
  吴亦凡很忙,三天两头地跑,很难见着踪影,基本上接他回来的还是老管家,老管家不年轻了,头发白的快,更显得老。王俊凯记得,小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也没那么多皱纹,穿着黑西装,可以把王俊凯扛在肩头。虽然他现在应该也是可以的,但是王俊凯长大了。
  那个高三的学姐后来没再来找过他,出于什么原因,王俊凯猜不出所以然。
  班主任张老师剪了短发,开始很少人穿着校服外套,小卖部的老板拉出大冰箱,里面是冒着白气的冰棍。
  夏天到了。
  王俊凯把烟戒了。
  他本来就没多大的烟瘾,也不是刻意想去戒,只是太忙,一来二去,就忘了抽烟,等发觉的时候,连烟味都忘记了。
  吴亦凡开始让下属多教他医术,技多不压身,王俊凯也乐得去学,久而久之,也能为吴亦凡处理些小伤口。
  日子平静安宁,让他不愿意打破。
  到后来,王俊凯高三毕业,吴亦凡忽然拿着一张志愿表问他要不要去A大,A大不差,但也谈不上多么重点,王俊凯想抬头询问原因,话要出口便被吴亦凡一块梨堵回去。
  “我也在里面,股东”吴亦凡说和“教授。”
  “喔……” 王俊凯动动喉结,把梨咽下去。
  “你要寄宿吗?住宿舍?”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住。”
  “和我。”他嗓音沉沉地重复了一遍。
   和王俊凯相处并且住在一起快三年了,吴亦凡给王俊凯配置了台电脑,还有一个大药柜。自一次吴亦凡受重伤中毒昏迷之后,王俊凯的医术就突飞猛进,现在基本是达到吴亦凡浑身是血往他腿上一躺,醒来就生龙活虎的程度。时间俞长,王俊凯也俞是粘人,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吴亦凡在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多年的高警惕使他瞬间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枪,将伤口抵在来者的额头。
  王俊凯穿着浅蓝色的条纹睡衣,怀里抱着大大的白色枕头,眼睛还困得睁不开,就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干嘛。”
  见是他,吴亦凡一下子卸了力,把枪塞回枕头底下。
  “我睡不着,我想跟你睡。”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良久,最后吴亦凡往旁边侧了侧,拍拍让出的空位。
  “好吧。”
  王俊凯软软地笑了一下,心满意足地钻进去,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之后他就找各种借口要吴亦凡陪他睡,吴亦凡好笑地看着他,没说破。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在吃午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吴亦凡,我那床太冷了,要不我以后跟你睡吧?”
  “太冷?我让人给你多拿件被褥。”
  “可是晚上会有虫!”
  “不可能啊你那又不和外面相通。”
  “吴亦凡!”
  王俊凯忍无可忍,把筷子往桌旁一摔,恶狠狠地瞪着桌对面憋笑到颤抖的人。
  “好啦。”吴亦凡夹起一块肉,笑眯眯地塞到正要开口的的王俊凯口中“我比较怕黑,你陪我睡。”
  “哼。”
  王俊凯愣了愣,埋头扒饭,吴亦凡只看到他的发旋和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而他红透的耳尖隐藏在了两侧的碎发里。
  之后王俊凯就变本加厉,仗着自己说什么吴亦凡几乎都会答应,生生让吴亦凡待在屋里的时间有过去两倍之长。吴亦凡无奈,却也没有拒绝,只能将一些事分担给手下,后来手下就变成了王俊凯。
  这么看来,王俊凯真的长大了很多,能够承担责任,有担当,也能够正确分析事情的利弊,不再鲁莽冲动。但是,在随着他长大的吴亦凡的眼里……
  不就是个睡觉还要我陪的辣鸡!哈哈哈!!
   吴亦凡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情不自禁露出了一抹礼貌嫌弃冷酷又不失嘲讽关爱慈祥的笑。
    “诶,不行吗?”
  回过神来王俊凯又招牌性地歪头看他,桃花眼角划过一抹弧线,眼里闪着亮晶晶的不谙世事。吴亦凡一时间把他和记忆中三年前的小孩的身影重叠,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
  “好啊。”
 

 

 
 

(凡凯)寄生3

  “那个就是karry?小身板看着不像这的啊”
  “好看是挺好看的,不过太嫩了跟着老大估计吃不消。”
  “停停停,别瞎参和了,老大当初不也那么过来的?”
  窃窃私语的话也太大声了吧。
  王俊凯走向二楼,面无表情地无视清晰传入耳朵的议论。
  身后的吴亦凡垂着眼手上拎着他的书包,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帆布包倒是让他拎出霸道总裁的范儿。吴亦凡衣品好,又高个子大长腿,走出去绝对是引人注目的主子。可这先天优势反倒成了他的绊脚石,刚上任那会儿,王俊凯的母亲刚死,又是毫无准备地离去6,区里的群龙无首,各个野心勃勃的想要将空出的位置吞并。
  继承人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赞同的声音却占了大多数——这个小白脸能干什么?人们几乎不相信吴亦凡能坐好这个位置。
  不过你大爷毕竟是你大爷。
  吴亦凡毕竟是吴亦凡。
  能用武力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他后来举起枪的时候连眼睛都懒得眯一下,食指一扣,挑衅者就安静了许多,然后再也说不出话了。
  有了吴亦凡这个先例,众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掉以轻心,话一提醒,眼神也从不屑变成敬畏,他们想是不该质疑,吴亦凡带回来的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人穿过闹哄哄的集训室,长廊的尽头隐在黑暗中,王俊凯没来过这里,他只是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向未知的黑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停下,身后吴亦凡的脚步声始终没有断,一步一步都踏出心安。
  “到了。”吴亦凡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墙壁摸索了几下,面前就浮现了一个指纹输入屏,他将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墙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接着便缓缓打开,露出约一米宽的狭缝。
  “嗯?”王俊凯闻声也停下了脚步,跟着转身。“这么高科技啊……往里面走?”
  吴亦凡颔首,算是回答,然后率先往里去。王俊凯紧随其后,后脚刚收进来,墙便又恢复原样,吴亦凡又在边上划了两下,头顶上忽然亮起一排的灯,但光线不强,柔柔和和的反倒很舒服。
  “我平时就住这。”
  尽头是一袭帘子,吴亦凡边将它掀起边向王俊凯介绍着,王俊凯从他身后探头一看,出乎意料地不是他认为的豪华镀金土豪房间,但也极其奢华,比如那一看就很贵的书架,还有垃圾桶里没有被舔掉的酸奶盖。
  王俊凯看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开口“我跟你一起住?”
  “不。”
  吴亦凡走到床边掀起地上的一块地毯,露出一个黑不溜秋的洞,他指了指那个洞,好笑地看着王俊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睡那里。”
  “你你你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下去。”
  “我不要!”
  吴亦凡沉默,拎起张牙舞爪的王俊凯就往洞里丢。王俊凯反抗不来,视野暗了一下,发觉自己砸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上,他就在那软绵绵的东西里坐起身,还顺便弹了弹。
  “怎么样?”
  吴亦凡慵懒的声线从头顶上传来,王俊凯抬头看,亮光中露出吴亦凡毛绒绒的脑袋,他抬手竖了个中指,就见吴亦凡抽抽嘴角一个翻身也下来了。
  四周是有一定亮度的,能隐约看清楚房间的构造。那个洞正对着床中央,也就两三米的高度,摔下来像砸在棉花里,舒服得很。家具不多,床边有个床头柜,然后就是一张书桌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些零零散散杂的东西。
  桌子上的台灯很好看,其实也并不是制作多么精美,相反有些普通,王俊凯却意外地喜欢。
  “怎么会有这个房间?”他没有回答吴亦凡的问题,转而自顾自发问。
  “以前你妈妈偶尔会在这里。”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是不想告诉我吧。”王俊凯讲手往后撑着身体,眼里空空地看着桌上的那一盏灯。“我妈的事,我爸的事,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哥。”
  哥。
  “你没必要知道——”吴亦凡垂着的睫毛一颤“卫生间的东西都备好了,衣服什么的也都在衣柜里。如果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找我,我会让他们给你带的。”
  “就好像被你包养了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他挑挑眉“上去了,那边事挺多的。”
  “嗯。”
  王俊凯看着吴亦凡又在墙上摸索了什么,头顶降下来一个小绳梯,他很快地爬上去,从上边扔了王俊凯的书包下来,便没有了声响。
  “吴亦凡?”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确认吴亦凡离开后,王俊凯这才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果然如吴亦凡所说的都已经备好了,他随便挑了套睡衣,便往浴室里钻。
  等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的时候,他闭着眼,才忽然真切地感觉到,哦,以后就这样了。
  人总是在一瞬间领悟什么。
  他在吴亦凡面前表现得不在意,只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妈妈从小就说他反射弧长,他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迟钝到这种境界。悲伤过了头,反而平静麻木,等到他身处这个房间,周围都是妈妈存在过的气息,这些细节化作轻烟聚在一起,变成狂风掀起他心中假装平静的海。
  他们不在家,他们不在了。
  王俊凯捂住眼睛,仍然是面无表情淡淡的样子,从他指缝漏出的液体混合在水流里,在哗啦哗啦的声音中,一起流入下水道。
 

快忘了以前写什么了,估计要出bug

(all凯)有天王俊凯生病了

  刚起床王俊凯就感觉不对劲了,脑袋像被挖掘机碾过似的,眼皮也沉重地抬不起来。
  不是吧,还要训练呢。
  他撇撇嘴,忍着想吐的感觉套上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王俊凯眯眼看看镜中的自己,一副死人脸,怪可怕的。不知道会掉多少粉噢。他这么想着,又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拘起水就往脸上泼,可能是体温太高,脸被水这么一刺激,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的清醒许多。
  不过是假的。
  但清醒许多是真的,只是仍昏昏沉沉,王俊凯颓废地驼着背,坐在床边划开手机。
  还早啊。
  他的身体想睡,精神却不想,王俊凯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点药,可却懒得动弹,他一动不动独自坐了一会儿,慢慢端起床头的水一饮而尽。水是昨晚剩的,早凉透了,王俊凯皱着脸,凉凉的感觉从口腔开始凉到胃那儿。
  他放下水杯,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到训练室,意外地看见王源坐在地上玩手机,王俊凯没精打采地冲他打招呼之后便径自瘫在舞厅另一头的地板上,王源可能是应了一声,也可能没有,反正他没注意。刚躺上去的瓷砖地板凉得很,王俊凯舒舒服服地躺着,睡意也就上来了。
  “王俊凯?早上没睡好?”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耳边似乎响起王源的声音,接着刘海就被人撩起来,王俊凯不愿意醒,皱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连自己都听不懂的一句话。王源手附在他额头上,顿了几秒,把他从瓷砖地上拉起来。
  “嘁,怎么发烧了。”

   王俊凯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早上,他一动,王源的目光的飘了过来,王俊凯顶着一头乱毛迷迷蒙蒙地看回去,两人相顾无言,最终王源站起身,将保温杯里的倒水进了只有半杯凉水的玻璃杯里,然后递给王俊凯。
  “喝点水吧,千玺出去买药了,估计快回来了。我跟小马哥他们说过了,今天你先不用训练。”
  “啊,喔……好。”
  王源像是预料到王俊凯会说什么,直接没头没尾地一大段, 王俊凯刚睡醒脑袋还不太清楚,他接过杯子灌了一口水,愣了好半天的神,温度刚刚好。
  “……为什么发烧?”
  安静了一会,王源又问。
  “我也不知道。”
  王俊凯偏头将空空的杯子递给王源,王源接过后放在了桌上,发出哒一声轻响。王俊凯阖上眼又想睡,却被王源强行扒拉开眼皮。他无奈地打掉王源的手,瞪了他一眼。
  “干嘛啊你。”王俊凯没好气道。
  “你现在不能睡,忍着点啊,说说话呗。”
  “对对对,不能睡。”
  还没来得及应他,易烊千玺就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王源回头看了眼易烊千玺的白色袋子,又像刚才那样倒了杯水。
  “药这么多啊?”
  易烊千玺摊开袋子,王俊凯立刻就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胶囊和白色的药片。
  “不想吃你可以去打针,微博热门肯定是你。”
  “那算了算了算了。”
  “别啊,词我都想好了。”王源也端着水走过来“TFBOYS队长王俊凯竟出现在医院,面色憔悴为哪般?”
  “然后底下会有一堆评论:凯凯要照顾好自己啊,好心疼啊,俊俊没事吧。”
  “并且还会有人出来黑一把公司。”
  “喔对,辣鸡屠夫毁我青春败我俊凯。”
  “还要加一个震惊,嗯,还有感叹号。”
  “惊呆了!百分九十九中国人……”
  “够了你俩!”王俊凯身为病人,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双簧,气急败坏翻了个白眼“药拿过来!”
  易烊千玺回归正经脸,将一小包花花绿绿的东西放在王俊凯左手。王源回归正经脸,将一杯纯天然无污染的水放在了王俊凯右手。
  “糖呢糖呢?”
  两人现在床边对望了一眼,同时将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的手伸到王俊凯面前,又在王俊凯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极有默契地张开,露出空空如也的手掌。
  “没有。”
  两人如是说。
  好气啊,他们好叛逆啊。
  王俊凯如是想。

  毕竟还是少年,身体恢复力好得很。吃了药之后和两个弟弟拌了几句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三次醒来的时候王俊凯感觉除了脑袋还有点沉之外其他的啥毛病都没了。
  床边依然是王源,还有易烊千玺,两人都埋头刷手机,估计是坐很久了。王俊凯有点感动,觉得他们一点都不叛逆了,估计病中的人比较感性,他甚至想煽情一把。
  “醒了就起来,省得晚上睡不着。”
  “要喝水自己倒,反正看你病也差不多好了。”
  两人仿佛头上长眼睛了,明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却知道他已经醒了。
  王俊凯没理他们,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他惬意地哼哼了几声,从床头抽出手机。
  一打开微信,头都大了。
  首先是张一山的消息:
  凯凯你没事吧!听说你感冒了!难怪一天都没在群里发言!啊啊啊凯凯快回我啊回我啊!……不对你在睡觉吧!感冒快点快点好!
  然后就是刘昊然的然式成熟稳重温柔:
  小凯,吃完药之后如果不严重睡一觉差不多就好了,但是也不要仗着年轻就又乱蹦啊。刚退烧的话还是天不要洗澡了,知道你洁癖,但还是要忍忍啊……
  甚至连景甜都发话了:
  唉怎么生病了呢?没事吧,主要多喝水,不要喝凉水。你两个弟弟应该会照顾你吧,还问了我该怎么办呢……嗯,我现在在片场,去拍照了哈。
  等等等等。
  王俊凯感到十分惊悚,他只是发了个烧,不知咋地哥哥姐姐全都知道了,还一个个都来慰问!
  这下王俊凯是这门超级感动煽情了,他吸吸鼻子,挨个儿回复报平安。正回着,走廊响起脚步声,接着便是端着水果的小马哥。
  “诶,俊凯你醒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般笑了笑,又招呼两个假装漠不关心低头玩手机实际上暗搓搓地瞟王俊凯的弟弟。
  “来,吃水果吧。”

 

 
 
 
 

 

(源凯)与国存 下

  王源还不就是怕他死。
  王俊凯是他最大的软肋,说不得,碰不得。他本不想规规矩矩当个医师,终日浸在各种各样草药中,他本计划得挺好,去学一点三脚猫功夫,大江南北的游逛,管他什么国家生死百姓苦不堪言——可是他现在必须得管。
  就因为王俊凯要管,要上战场杀敌。
  他上书当朝皇上,又尽关系拉拢朝中人,最后他披着厚重的盔甲,跟在刘大将军身后于王俊凯的军队汇合。
  一路上虽大仗打得不多,小的却不少,刘将军护得他周全,也就相安无事抵达王俊凯的处地。
  王源始终记得那日,风凛冽得刺骨,他翻身下了马,在风中瑟了瑟身子。刘将军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朝一顶帐篷抬了抬下巴。
  “就是那。”
  “谢谢了。”王源颔首“志宏”
  “你唤我什么,刘志宏?”刘将军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点笑,他踢踢马肚子,调了个头“我是刘执。”
  “去找他吧。”
  刘志宏没有回头,周围士兵们的高谈阔论似乎于他无关,他好像义无反顾地前进着,不知道尽头。
  他背影潇洒,没有回头。
  王源叹了口气,转身拉开帐篷。
  “王俊凯,别来无恙啊。”

  王俊凯从小就一心想着国。
  这就是他执意弃笔从戎的原因。
  师父当时还健在,留着把飘然的白胡子。他们在灯下沉默了许久,最后师父看了王源一眼,起身揉揉王俊凯的头。
  “随你去吧。王源,别拦着他了。”
  可惜王源那时年幼,只晓得哭花张脸,后来他终于成长到独当一面,事情却已成定局。
  人还是要有点自私。他多希望王俊凯能自私点,别那么义无反顾。
 
  “王源?你怎么来了?”
  闻声抬头的王俊凯从未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王源,惊喜之意顷然显于形色,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地图,把王源拉进屋。
  “谁带你来的?那边的人准许了?”
  “我来陪你啊。”
  “嘁,别开玩笑了。”
  “我可真没在开玩笑,我就是过来陪你的。”
  王俊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忽然凝固起来,王源却没什么反应,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要在这久留?”
  “嗯。”
  “这里可不好玩,死是常有的事。”
  “那又怎样?”
   “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任性了好不好?”
  “你怎么办?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怎么办?”王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他眉头颦了好一会,王俊凯打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纵然是觉得自己处了下风,仍梗着脖子瞪回去。两人相顾无言,最终还是王源先败下阵来,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气。
“你的自私总是用不对地方。”
从小时候开始,无论哪一场吵架,无论矛盾有多大,无论对错是谁,道歉的总是王源。
  “我来不是想跟你吵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来了而已。”
  王俊凯愣着张张嘴,没能说出一个字。
  王源转身离开。
  他背影像极了师父。
  王俊凯强迫自己终止追思,过去没什么好追忆的吧,他想。
  他在王源走后愣了好久,才又将手中的地图举起,上面被毛笔圈圈画画,边缘处也都破损了。王俊凯看着每一条路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就像当初在医馆,师父在他身旁插了柱香,要他将医书看到这柱香烧完为止。王俊凯听话地看着,口中念念有词,书中难懂的药草名称却怎么也记不住,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全都是日落时池边的鱼。
自欺欺人。
  王俊凯将手中的地图往桌上一丢,猛地站起来冲出帐篷,他很少这么被情绪支配行动,因为在战场上不理智是没有用的,如今这位在军营中以理性自律出名的大将军失态地在寒风中狂奔,没有目的地。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王源。然后接下来该干什么,他都没有计划,只是一种冲动支配着他,往前,往前。
  “王……源儿?”
  他在营地附近的溪边看到王源,背对着他,面对着溪流。
  “对不起。”
王将军活到现在二十三年,他在这二十三年间对别人的道歉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人难免会犯错,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可对王源是第一次,在这荒凉的地方,他第一次对王源说对不起,然后抱住了她,隔着冰冷的盔甲,什么温度也没有。
  最后仗果然是输了,王俊凯直接被抓去当了俘虏,王源却不见踪影。他有点开心,期望王源能平安无事。敌军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直接把王俊凯关牢里,可王俊凯在牢里的生活竟是很舒适,三餐起寝服侍的周到得很,他以为是这的皇帝惜才,舍不得一个将军就此亡别。谁料两日后便有两男子跟随着近日服侍他的人进牢,他听到奴隶卑谦的声音:皇上,王军师。
  王俊凯慢吞吞地睁开眼。
  黄袍加身的刘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边是一袭青衣的王源。
  “王将军,别来无恙啊。”

(源凯)与国存

  “王将军!王将军!我军现伤亡惨重……要继续前进吗……?”
  空气中弥漫着血的铁锈味儿,身穿铠甲的战士们浴血奋战,敌方以压倒性的人数优势直逼向总部,手举长矛的人们踏过同伴或敌人的尸体,在一片厮杀的吼叫和马蹄声中奋杀。
  距离战场不远处,残破的旗帜松松垮垮竖在雪地上。帐篷里,年轻的将军正撕扯着纱布包扎身上大大小小狰狞的伤口,伤口太多了,以至于刚缠上去的纱布就立刻被染红。
  就连前来报告的小兵也于心不忍,又开口道“将军……您还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继续前进,我们没有退路。”
  王将军眼神一凛,迈开步伐举起立在床边还带血的长矛。
  他大步跨上马,居高临下对着2还愣在帐篷外的小兵道。
  “走吧。”
  最终王将军率着七零八落的部队落魄而豪迈地往王都骑去。他手上扛着他的国家的红色旗帜,残破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留得一路的血腥味。
  平定北方战乱,他终于获得几个月的清闲日子,而王将军以少胜多英勇善战的部队在百姓中也愈发闻名。
 
  难得是个大好的晴天。
  脱下战甲的王俊凯只觉得一身轻松,只是还未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肩上负着的重任。朝廷上下皆知新上任君王的无能,如今虽是在京都没有走漏风声,但朝廷内部却一片混乱,怕是离国都覆灭之期也不远了。所幸皇帝身边的大臣都是为国家赴汤蹈火之人,靠着他们慎重处理,王朝也便得以苟延残喘。
  今后的日子会怎样呢?王俊凯抬眼瞧了瞧街坊琳琅满目的售卖品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实在无法想象被占领之后会是怎样地荒破。
  “哦?王大将军今日有如此闲心在大街游逛?”
  正想着,头顶忽然被人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下,王俊凯早闻见那人身上淡淡的药香味,也不恼,头也没回便调笑似地开口“你又不是不知,这战是刚刚打完的,难道几日清闲日子也不许我有了?”
  “哪里哪里……”王源笑道“只是你也很久没去医馆了。”
  “你是在咒我?”
  “别越说越歪到别道上去了啊,没事儿不能来坐坐?”
  “嘁,本将军忙得很。”
  “哎呦王俊凯~”这街坊上上下下都久仰其大名的堂堂医师王源此时此刻嘴角一撇,竟撒起娇来,凑到仍端着架子的王将军耳边用气音撩拨“我这不是想你么。”
  王俊凯最受不了这茬,特别是耳朵边满是王源温热的吐息,一下子就红了半边脸。他越是这样,王源却越是喜欢,谁会知道在战场叱咤风云的王大将军私下这么经不起撩拨。人人都见识过王俊凯手握长矛英姿飒爽的样子,他眼中的寒意使人看了便心中一咯噔。不过卸下了战场上厮杀的肃穆,在加上冰冷的甲胄也换做了柔软的衣裳,王俊凯上挑的桃花眼愈发柔情,他拍下王源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像是在娇嗔。
  “行了啊行了啊,小时候你多正经,长大了却成了这幅模样?啧……”
  说到这,王俊凯不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手也揪住王源耳朵,猛地往上一提,不出意料获得王源一声惨叫。
  “嗷嗷嗷王大将军我错了还不行吗啊啊啊您别冲动!别冲动!”
  “嘁。”王俊凯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一下子卸了力道,又有些懊恼的样子揉揉王源被捏得红通通的耳朵“别贫了……走,到你那找消磨消磨。”
  王源和他并肩走着,你一言我一句地不知不觉便到了。
  这医馆也有些年头了,当初两人在里面长大,师傅捋着胡子教他们如何采药,学不会了还得顶着捣药碗在院子里站一个时辰。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与我一并学医的,哪知如今竟当了将军。”
  “你倒是混出名堂了。”
  两人前脚刚跨进医馆的门槛,就闻见似有似无的药香,和王源身上的如出一辙。紧接着,便是坐于收账台间的刘执的招呼声。王源点头算是回应,又让出个位儿,将王俊凯往跟前一推。
  “看看谁来了。”
  王俊凯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只能抬头扯着嘴角报了名字。
  “王将军?”刘执挑挑眉。
  “可不是么,以前和我捣过药的。”
  “哦。”
  见刘执一贯冷淡,王源也失了兴致,领了王俊凯就往里屋去,他打来柜门想要拿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沏了壶茶。
  “你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
  “这么巴不得我离开?”王俊凯端起手中的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巴不得你别走,我看这京城也差不多到头了,你还是少做点无用功吧。”
  “无用功?”王俊凯表情骤然冷了下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王朝一日未亡我就在战场厮杀一日,你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怎么一到国家的事上就冷淡成这样?”
  这是王俊凯的逆鳞,也只有王源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从王俊凯开始习武开始,两人便在这个点上有了分歧,小时候还好,长大后这个矛盾愈发强烈,弄得每次提及都不欢而散。
  王源没再开口,气氛僵持着,却谁也没有起身离开。半晌,王源轻叹口气,将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我就是怕你死。”
  王俊凯僵硬的线条缓和了不少,他看了眼王源,最终附上去在他眼角轻轻印上一个吻。
  “好了,我不会死的。”

  邻国勾结起来,从四面八方进攻,晓是王俊凯也感觉力不从心,更何况各边境一些没有那么强能力的将军。王源的医馆每天都是伤者,应接不暇。他常是边治疗边问起王俊凯,有的说他英勇善战,受了很多伤仍坚持着,有的说不知道。
  敌军终于开始攻入京都,王源几乎能看见未来民不聊生的场景。他每夜跪于师傅灵位前,恳请保佑王俊凯的平安。
  他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要在王俊凯举起长矛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长矛折断。

恐怕还得出个下……
 
 

(昊凯)时候未到

  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传说中的主角位置。王俊凯没近视,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左边没有理好的翘起来的发。
  刘昊然,刘昊然。
  王俊凯低声重复了他的名字。
  左边,右边,路边旁边,店铺里边。王俊凯知道这些地方藏着许多记者,记者们为了面包,必须扛着大炮躲在隐秘位置挖掘到一手信息。所以他才能这么坦坦荡荡地走进去,和刘昊然一起弄出绯闻。
  他轻轻推开门,刘昊然抬头冲他笑了笑。刘昊然笑起来很温柔,一点都没有虚假的样子,王俊凯莫名地心悸,也歪头回了个笑脸。
  “等很久了吗?”王俊凯用了一个俗套的开头
  “嗯。”刘昊然把菜单递给他,笑眯眯地说“不过没事——一会去看电影吗?”
 
  娱乐圈就是这么乱七八糟。
  刘昊然不过大王俊凯几岁,却在电影界混得风生水起。经纪人张姐捏着王俊凯的剧本摇头叹气,最后只好去求昔日同窗——刘昊然的经纪人。
  “这事儿得看我家主子的意愿啊,我也决定不了……等他回来了我问问,回头给你答案。”这位经纪人模棱两可的话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王俊凯盘腿坐在床上支着头看着张姐,他在数她眼角细细的鱼尾纹。
  “你看。”张姐挂断电话,无奈地耸耸肩“等吧,这几天给你放个假。”
  王俊凯眯起眼,露出乖巧的笑。
  “好,都听姐姐的。”
  21岁的王俊凯,不是15岁的王俊凯。他15岁时做着的梦,大胆鲁莽地横冲直撞,仗着年轻为所欲为。明明现在他也年轻着,却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冲劲。他不是没有力气硬碰硬,只是再也不想了。
  他在娱乐圈混得并不太好。
  王俊凯长得好看,小时候显得可爱的桃花眼长大后愈发地魅惑。他还记得当初义正言辞拒绝导演的暗示时导演铁青的脸,第二天他就失掉了角色,理由是有更合适的。谁大牌谁气冲,张姐护着王俊凯吞声忍气,隐忍着默默淡出大家视线。
  这样是不行的,没有钱,没有面包,什么也干不成,也活不下去。
  21岁的王俊凯,大了15岁的王俊凯六岁,这六年使他彻彻底底领会到所有光鲜亮丽下的腐朽黑暗。
  一定要同意啊,求你啦。
  刘昊然,求你啦。

  “吃完你们再去哪里玩吧,记得最好待得久一点。”
  “嗯,我知道。”
  王俊凯在衣帽间试了好长时间的衣服。
  刘昊然前一小时打电话过来——今天有空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的一端传来,带着笑意。王俊凯知道他是个演员,也就没有真的相信他是真的在笑。
  王俊凯也是个演员,他用着同样的带笑的声音回答。
  他本来是个歌手来着的……算了算了回忆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不过刘昊然真高。
  当初我也天天喝牛奶,怎么就没蹿到这个高度呢?喔,还有那个易烊千玺,那个王源,明明都矮我那么多,咋走后全长了个?
  王俊凯微微抬头看着,刘昊然把手中的棉花糖递给他,揉揉他的头。王俊凯有点不适应,想躲开,却终究忍着没动。
  刘昊然就像媒体说的一样温柔,体贴人。王俊凯在来的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笑话,一个也没能讲出来。他想,如果自己也像刘昊然这么厉害,应该就不会落得今天这破败的模样了吧。
  “你觉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刘昊然忽然发问。
  王俊凯一愣神,他差点就忘了张姐出门时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次出来是关乎着他未来的。他和刘昊然玩得挺开心的,上次笑得这么欢还是和队友在海边浮潜,那次他喝了一肚子的海水。
  回到岸上的时候又咸又涩。
  “嗯,应该吧,谢谢。”
  “没有,还不够。”刘昊然又揉揉他的头,靠近他耳朵轻轻说“晚上别回去了吧,我们住酒店。”
  王俊凯猛地想起那位脸色铁青的导演,他的笑开始僵硬了,可刘昊然笑得又那么温柔,使他不得不相信那种事情不过是他自己龌蹉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明早的头条。

  “喂,张姐,昊然说晚上和我就住酒店了。”
  “……你答应了?”
  “嗯。”
  王俊凯举着手机,背对着刘昊然。他面朝大海,海风吹得他头发往后扬,带着咸苦的味道。
  他不习惯和别人共居一室。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
  张姐的话惹得他鼻头发酸。
  日落西山,海的尽头和天的昏黄连在一起,他甚至可以看见海鸥,白色的精灵在海面飞舞,拥抱咸涩的味道。他多想就这么看下去,就这么站下去,就这么看下去。刘昊然没有打扰他,但他依然可以知晓背后的气息。
  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两人闲下来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打开4399时王俊凯才忽然觉得刘昊然没那么心机的样子,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己在多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于是他的犯戒线放低了一点,说话也没那么拘束,凑过去的时候也不再浑身紧张得僵硬。
  刘昊然心细,自然觉察到王俊凯的变化,他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最有效的办法是扮猪吃老虎。
 
  “昊然…昊…唔……”
  王俊凯压抑着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身体敏感,稍微受一点刺激就不行,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泥。刘昊然真是喜欢死他的桃花眼,特别是此刻微红的眼角,带着情色眼底一片旖旎,似有似无地勾引,像一支羽毛轻轻在他心底骚挠。
  到底是为什么发展成这样?
  王俊凯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游戏玩着玩着刘昊然就忽然亲过来,不过是非常纯洁的亲吻,嘴唇和嘴唇轻轻贴一下。刘昊然退开后眯着眼笑,王俊凯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舔舔嘴角,等反应过来时刘昊然已经再次欺上来,他被逼退着背靠床,开始推搡。
  这时候的吻已经不同于先前,刘昊然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钳住他胡乱抵抗的手,舌头在王俊凯嘴里扫荡,逐步攻略城池。王俊凯只觉得他此刻溺在水里,始终得不到想要的氧气,他张开嘴想要呼吸,不想却如欢迎般敞开大门,刘昊然舔遍他每一颗牙齿,又卷起他无处躲藏的舌头缠绵。王俊凯到底未涉情事,各方面都青涩得吓人,他浑身颤抖得厉害,想使力却一点都用不上劲。
  王俊凯双腿张开,刘昊然的膝盖正卡在中间,他闭着眼昂起头,被迫接受刘昊然富有技巧的亲吻。
  忽然,他感到眼皮上有个温热柔软的东西附在上面,刘昊然依然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啦……这种事情以后吧。”
  “别哭了,小孩子一样,别哭了。”
  我才没哭呢,我为什么要哭呢。
王俊凯这么想着,却控制不住眼泪喷涌而出,刘昊然早就停止了亲吻,为他理好衣服头发,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他对着捂着眼睛的王俊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把他揉进怀里。
  “不要,我不要以后。”
  王俊凯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昊然……你上我,求你了上我好不好?”

  两年前,王俊凯在台下看着刘昊然在台上谈笑风生。可能灯光太美,他一看就心动。
  两年前,刘昊然在餐厅看着王俊凯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可能时候正好,他一看就心动。
 
@豆腐君-跟我私奔吧
 

(磊凯)死者


  商场总弥漫着一股腐臭味,职工们翻遍了每个角落也只能把范围锁定在儿童玩具区。
王俊凯抱着等身的大毛熊,回到警局,  他用剪刀剪开熊的肚子,戴着手套的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沉甸甸的,装着颗人头。
  “吴磊。”他抬眼对身旁的人说道“它有点像你。”

  其实警察的工作没有小说描写的那般有趣,相反其实有些无聊,王俊凯占着案子破得多,常常不穿警服。上级拿他没辙,再加上王俊凯父亲话里有话的好好关照,便对王俊凯种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吴磊可不一样,身为一个热爱工作的法医,每天尽职尽责呆在工作室一忙就是一整天。
  他们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相知相识,等反应过来认识对方这个人的时候,发现已经熟络到可以穿一条红裤衩的那种。这个比喻特别俗套,可说同床共枕又奇奇怪怪。
  王俊凯的思维比较异于常人,所以在警局混得风升水起红红火火。新来的警员们全都把王俊凯当偶像看待,见面都要恭恭敬敬尊称凯哥,凯哥眉毛一挑霸气侧漏,说声同志好。
  这个牛哔哄哄的凯哥,在一次任务中瞎了只眼,他的眼睛特别好看,在局里是凌厉带剑,在床上柔情似水。
  吴磊不常持枪,却在那次任务随王俊凯把枪插在了腰上。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王俊凯赤手空拳和杀人犯搏斗,犯人人高马大,狠狠把王俊凯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的枪都被摔在几米开外的地方。
   然后犯人举起刀,对准王俊凯的侧颈,王俊凯勾着嘴角,朝他啐了口唾沫。犯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剮了他的眼睛。吴磊在王俊凯的惨叫声中红了眼睛开了枪,在巨大的枪声中,犯人执刀的手臂开出朵血色的花。
  警员们从吴磊身后冲出制服了犯人,犯人还穿着警服,是曾经口口声声喊着凯哥的新人中的一个。
  吴磊出了一身冷汗,王俊凯已经被架了起来,他痛苦地眯起幸存的一只眼,一张脸上满是血污,他用微弱的声音不断喊着。
  “吴磊。吴磊。”
  我在。
  吴磊嘴唇不断颤抖着,却吐不出一个字。他苍白着脸握住王俊凯冰凉的手,第一次感到无力。
  人原来这么脆弱。

  “吴磊!”
  “干嘛?”
  “我们……看海贼吧!”
  王俊凯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瞎了左眼,好在还有右眼能看,倒是吴磊大惊小怪每天煲鸡汤送鸭汤,把王俊凯伺候得白白胖胖的。王父王母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摸着王俊凯空洞的左眼宝贝宝贝地连声叫唤。
  等他能下床蹦哒了,又苦了吴磊,吴磊为此请了几天的假,打算陪他到伤完全痊愈。
  他们去了趟福建,开了间房,单纯地睡觉。
  玩了一天两人都腰酸背痛,王俊凯先洗了澡套了件浴袍从浴室出来。吴磊坐在床上看着他,含情脉脉,气氛前所未有的暧昧。
  “我两要不要在一起?”
  喜欢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他两都那么熟了。
  “在等等吧,不过我也等不起太久。”吴磊站起身,抱住王俊凯吻了吻他的左眼“等你伤都好了。”
  王俊凯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的伤好不了,瞎了就是瞎了。
  吴磊知道,也知道王俊凯知道。

  做他们这一行的,生命是没有保障的。
 

 

(昊凯)喜欢是个故事

  我两一样有着虎牙。
  刘昊然的手在镜前比划着,眼睛却盯紧了摆在桌上手机里王俊凯的街拍。
  这腿真好看。
  人类天生就会欣赏美的人,刘昊然走的这条路,身边基本都是给人视觉上享受的人。对于tfboys,他第一印象就是三孩子咋长一个样。
  然后就是,呵,矮子。
  他们同台第一个综艺2014年的快本,但也没有多少接触。王俊凯和他队友闹得欢,那年正是凯源横行天下的日子。
  刘昊然在舞台飞舞着红色帕子扭秧歌,王俊凯一件白衬衫背靠着王源深情唱歌。
  时隔三年,2017,王俊凯长高了不少,棱角分明,桃花眼里满是风情,站在刘昊然面前轻咬下唇,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笑的时候依然露出小小的虎牙,两眼弯弯的样子带着全世界柔情了起来。
  妈的真是惊为天人!
  刘昊然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汹涌澎湃。 

  23.47
  ——hi,睡了吗?
  ——还没
  这是刘昊然加了王俊凯微信以后的第一个对话,刘昊然捧着手机在床上兴奋地打了好几个滚,而王俊凯不带标点的回复又像盆冷水一样一下子把他浇冷静下来。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头上冒着火熄灭之后的烟,凄惨地徐徐上升。
  ——这么晚还不睡啊?
  会不会太多管闲事?他会不会闲烦啊?等等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睡不着,你呢?
  他问我了他主动问我了!我要怎么回答?!说在发呆会不会显得不哲学?!
  在刘昊然坚持不懈的尬聊下,王俊凯终于从不带标点变成字字感叹号,聊天页面从一长一短变成一段一段,渐渐的两人又从打字发展成语音通话然后视频聊天,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以后再聊哦,晚安。”凌晨两点,刘昊然对着屏幕里满脸疲惫的王俊凯笑了一下,恋恋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刘昊然是个冷静的人,不会阿谀奉承,他对王俊凯的迎和大概算是他对一个好看的人的欣赏。刘昊然喜欢能给自己视觉的享受的人,更何况他也喜欢王俊凯的性格。
  后来他被自己狠狠地打脸。
  高能少年团录制结束,刘昊然和王俊凯的暗恋结束,他两偷偷在一起了。
  刘昊然瞒着朋友,王俊凯瞒着队友。
  两人瞒着媒体瞒着世界,小心翼翼地在黑不见光的角落里偷偷亲吻。
  真是一件刺激美好的事。
  录制结束的最后一期的结局的告别,王俊凯抱完每个哥哥之后狠狠抱住了刘昊然,刘昊然反手搂住王俊凯的腰,听到他喉咙中压抑不住的哽咽。
  “不要哭。”刘昊然偏头用鼻尖碰碰王俊凯的耳朵,王俊凯动了动,把头埋在他肩头。
  很快,刘昊然便感到肩膀一阵湿意,可是王俊凯用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声音告诉他:“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哭。”
  心机的导演组特写了王俊凯露出来的头发和刘昊然满脸的无奈宠溺,加上一段催泪的BGM,不出所料节目一经播出几个热搜就在微博热门长据不下。
  天哪俊俊是在哭吗好心疼啊好想摸摸头!
  刘昊然的表情也太宠了吧两人感情肯定特别好!
  期待他两日后合作!
  嘤嘤嘤看得我也忍不住哭了两人是真的舍不得啊,小凯最后的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哭真是太倔强太心疼了!昊然哥哥都没有戳破他好暖啊看得出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
  王俊凯嘴角一抽心想当时怎么就忍不住哭了呢我的总裁形象啊好气哦。
  王俊凯哭,一半是因为舍不得,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喜欢不见光日的恐惧。同性恋,多么敏感的词啊,他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的黑粉,可是他不敢也不屑说出他害怕被人唾弃,王俊凯喜欢刘昊然的温柔,喜欢他笑起来同样露出的虎牙,喜欢刘昊然这个人的从上到下。
  “那我走了啊,拜拜。”刘昊然垂眼看他,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周围没有摄像机,没有王俊凯顾忌的世俗,王俊凯捧住刘昊然的脸,直直撞向他的唇。
  刘昊然看见王俊凯闭起的眼,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他感觉到王俊凯用柔软的唇毫无章法横冲直撞地亲吻,那触感就像毒药一样令人沉迷,他抑制着心脏乱跳不止,把王俊凯压到墙上回应了这个带着青涩的试探。
  少年的喜欢没有千层万层的利益陷阱,未来他们不清楚会承受多少压力,至少他们在当下能够喜欢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是个跌宕起伏的过程,结局是天堂地狱的两个极端,他们害怕着百分之五十的地狱,却同时向往着百分之五十的天堂。
  反正现在,刘昊然和王俊凯在辛苦而甜蜜地恋爱,来日方长嘛。